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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书中的小故事
2019-02-02 09:14:00  来源:北京青年报  作者:马建红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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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放寒假了,在“忙年”的间隙,可以看一些比较“闲”和“杂”的书,专业书能不碰就不去碰了。假期总得有个假期的样儿,张弛有度,才是生活应该有的样子。这次读的是齐如山先生的《北平杂记》,其中的一篇篇文章虽短小却耐读,读的时候有浓浓的人间烟火气息,掩卷时又让人回味悠长,忙时可搁置一边,闲时可拿来从某页随时读起,不知不觉间即可读完,对于读书人来说,感觉上还是颇有成就感的。而其中的一些小故事,还会让人生发出一些有趣的联想,很值得记录下来。

  又到年根儿了,春节七天“小长假”也即将到来,虽说许多职场人士早已无心工作,不过只要正式假期还未开始,大家就需每天去单位点卯报到,该做的事情也须照常进行。法院里则是一如既往地忙,腊月二十八九开庭的公告还有不少呢。然而,这些相当于古代“衙门”的地方,在年前年后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
  齐先生的书中说道,在从前,端午、中秋节时,官商界都不会放假,“惟独年节,则非放不可。”而且年节放假的仪式感很强,很隆重,“官场则于腊月二十或二十一日,由监印官带领吏役,把印洗净,由堂官(尚书)包好,装入印匣,把它供于案上,燃好香烛,全体堂官,全部官员,行一跪三叩礼,毕,再把它加以封条,这名词叫做封印,从此便不办事。除强盗、放火、人命等重大案情外,虽管地面的官员,也不办公。各衙门及各省,都是如此。一直到次年,正月十九二十日开印,始才照常理事。开印的礼节与封印一样。”从这节描述来看,古代官场的年假是比较长的,大约有一个月的时间,相当于现下大中小学的寒假了。他们放假了,那就是真的放假了,除有重大刑事案件发生需要紧急处理外,其他的事儿都需等到节后办理。而封印和开印的仪式化,也正说明了官衙的权威与郑重其事。当然,古代农耕社会里,衙门的职能是相对单一的,日常本就没有那么多事务需要处理,再加上家族乡里的自治化程度较高,对官员政绩的考核指标不多,所以“勤政爱民”的工作在日常即可完成,毋须年终再“加班”完成了。

  通常而言,居家百姓都有年前扫屋的习惯,大约积攒了一年的灰尘,正好借机清理一下,好在正月里以窗明几净、干净整洁的姿态,迎接亲朋好友的到来。而在平时,除非有什么特别的活动,则较少进行彻底的清洁,“卫生死角”的存在在所难免。寻常百姓家是如此,那皇帝家里应该好些吧?

  这几年电视里的宫廷剧较多,皇宫里的辉煌我们也见识了不少,宫里的宫女太监那么多,只要他们各负其责,卫生理应不成问题。其实不然,根据齐如山先生的记载,宫中情形并不如理想中那样庄严肃穆,“在皇上常经过的地方,当然是相当洁净,稍背的地方,也是大堆的炉灰垃圾及茶叶果皮等等。尤其是西北一带靠紫禁城墙的地方,因宫中不用,都是归太监的亲戚本家暂住,里边有小饭铺、小茶馆、鸦片烟馆、赌局,等等,盖里边的太监,出来一次很远,多在此处来消遣。皇上看不到,内务府怕得罪太监,又不敢举发,遂腐败到如此。”据说皇上知道这事后,曾一次就迁出去了两千多人,可见在巍峨庄严的皇宫里养着多少闲杂人等。

  最不可理喻的还是太和殿等处之脏,“光绪戊戌,我随先君上朝,进东华门一直往北,出来时先君欲带我逛逛,乃由太和殿前经过,出太和门往东,再由东华门出来,在太和殿前月台上(丹墀)看到许多人粪,干脆说就是一个大拉屎场;丹墀下院中,则蓬蒿满院,都有一人多高,几时皇上经过,几时才铲除一次,这也是大家所想不到的。”仔细想想,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,是因为宫里的宫女和太监都只对皇帝负责,做了的工作,皇帝能看到,自然就能领赏,而皇帝不常去的地方,即便打扫得再干净,皇帝也看不到,出力不讨好的事儿,有谁愿意去做呢?久而久之,大家就都只乐得去做那些表面文章了。

  这不禁让人联想到现实中经常发生的事情。比如一些地方会参加文明城市或卫生城市的建设和评比,为此也会动员各种力量参与其中,打扫卫生、拆违拆临自不必说,不过再怎么努力仍有可能留下死角,于是人们就会在检查组可能经过的地方,立起遮板,画上漂亮的彩绘,给检查组留下干净整洁的印象,但在遮板的背后,则是脏乱差依然。这种为应付检查的做派,与宫中宫女太监只为邀功请赏的心态如出一辙。当我们再看那些煞有介事的宫廷戏时,想想齐先生所描述的场景,就会觉得皇帝有时候其实也挺可怜的。

  在齐先生的这本小书中,还有诸多类似的小掌故,它将那座历史悠久而人文气息浓郁的都城,描写得格外鲜活。无论是宫廷、官衙,还是书摊儿,茶馆儿,都透着一股子真实的人味儿。在新春来临之际,人们常说辞旧迎新的话,而所谓的旧与所谓的新,则在于每个人的感悟与感触,这是非常私人化的,正像齐先生书中的“杂记”,既是众人想象中的都城,更是齐先生心中一个人的城池。在迎接新年的时候,读这么一本忆旧的闲书,还是蛮应景的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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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编:郭蓓 袁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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