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月18日,是教育部原新闻发言人王旭明离任,并履新语文出版社社长的日子。尽管王旭明强调自己“在行政级别上还升了一点”,但对失去新闻发言人这个舞台,他使用了“欲哭无泪”这样的惊骇语言。
王旭明5年发言人的经历,庶几可以称作一部争议和挨骂的历史。任上骂名滚
滚之后,他却赢得了任后让人吃惊的“恋恋不舍”。有记者得知王旭明即将离任,特地买了一束百合花送他。据说这种花除了祝福含义之外,还是纯洁的象征。在一些记者的眼里,他是一个率真的人,即所谓口无遮拦。国新办原主任赵启正则对媒体说,我欣赏王旭明面对媒体的直率。更有记者在博客上撰文,称王旭明的离开“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”。
应该说,王旭明所遭遇的狂顶或拍砖,与他身后不平静的教育改革,与他“走上前台”的职业追求,与草创时代的发言人制度密切相关。正是这三者之间的剧烈反差,导致了王旭明在冷暖间跌宕。
关于自己的职业追求,王旭明曾说过,要用自己的嘴巴发出政府的声音。他声称自己不愿意念文件,而是要把政策内容“吞到肚子里滚烂后再用自己的话反嚼出来”,以便做到形象、具体、生动、有效。这一点恰恰正是解读王旭明现象的奥妙所在,他那些广受诟病的“王氏理论”无一不是这种追求的后果。
比如在著名的“教育买衣论”中,王旭明说受教育就像买衣服,有钱买好的,没钱只能买差的。公众一听此论,当然怒火冲天。实际上,公众的不满恰恰是因为现实的确如此。如果教育资源的分配原本公平,王旭明的理论再偏激,也挑不起公众叫骂的兴趣。从一定程度上说,王旭明是在替他背后的机构挨骂,而并不是他“反嚼”出来的东西该骂。如果王旭明乐于在回答问题时,念上几段红头文件,那么他将永远不会引起争议。而这一点,恰恰是大多数新闻发言人的通病。清华大学副教授史安斌评价说,“目前有很多新闻发言人发布新闻的效果并不好,大部分是在照本宣科,根本说不出东西来。”
对于政府新闻发言人而言,政府的原则口径当然不能改变,但是新闻发言人完全可以在此前提下发出自己的声音。政府信息公开成为法定义务,发言人就是那扇通风透气的明亮窗口。面对公众和媒体,他们不仅需要真诚,而且必须努力贴近职业的要求。王旭明的可贵之处,是他认识到了这一点,并背着骂名在不懈探索。
有人说我国的新闻发言人制度肇始于26年前,但这项制度真正确立却是在非典肆虐的2003年,距今不过5年时间。5年来,国务院、部委、省区市设立了三级新闻发言人,这项制度正在从规模扩张走向内涵提升。与已经有150年历史的国外新闻发言人制度比起来,中国显然还需要继续借鉴和摸索。或许,对于王旭明的争议,也正是制度草创时代的特征,平庸者无过错,探索者被指责。
对于王旭明的肯定,大多来自媒体和学界,而率真和直率的评价,与其说是一种性格,不如说是一个新闻发言人的职业追求。王旭明在这一舞台上坚守了5年,从另一个方面也说明,无论是性格还是追求,他都能够被现行的机制所包容。同样,在新闻发言人制度不断走向成熟的时候,王旭明这样的性格和追求都没有理由成为绝响。所谓“一个时代的结束”,显然言重了。这段青春风采,王旭明已经尽情炫过。在他之后,时代将记住他的探索并继续前行。